寒棠渡鹤影

高三淡网 不定期掉落糖饼
不会弃文 等我回来

「是春天到了哟」

贵安,这里璃棠(*´v`*)

主圈bsd APH MHA 凹凸
主产太中 不拆不逆

文风不定小透明
希望脑洞可以自己填完自己

是个话废 平时处于安逸自在的养老生活

【太中】君色に染まる(上)

  • 揭棺而起!

  • 是欠 @花烛 小可爱的梗,我爱她



00.

“真是的,你们这么多人,没有一个看到他们的吗?”视频通话那头的江户川乱步揉揉头,“总之,录像还有出入场的证明都先传给我吧。”

“以及,你们最后看到太宰和帽子君时的状况。”


01.

旺季的周末时间,横滨美术馆里挤满了涌动的人群,除了平日里常来观摩的人外,多数都是被近期美术馆举办的活动——“印象派画家「清川花塵」作品展”所吸引而前来的群众。


站在展厅二层入口的太宰治兴致缺缺地靠在墙上,微垂着手臂把玩着手里的工作人员证件,随意地开口向旁边的中岛敦说道:“啊,说起来,敦君,你知道主办方请我们来展览的原因吗?”

被叫到名字的青年愣了一下,回过头看见自己的前辈快要因无聊而死掉的样子,不禁抽了抽嘴角:“诶,这个……是因为人手不足,请我们来维持秩序的吗。”

太宰治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还有警方人员可以调动吗?可是啊敦,在场除了馆内的工作人员外,没有一个穿着警/员制服的人哦。为什么一定要请武装侦探社出马呢?”

中岛敦愣了一下,确实如太宰所说,自从他们进场,就没有看到一个警/察,就连最普通的安保人员,也没有见到几个。年轻的小老虎举起右手捏住自己的下巴思索片刻,抬起头说:“难道是……有异能者在展馆里?”

太宰治意味深长地笑笑:“如果让展馆人满为患的原因只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画家,确实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但如果……”太宰治停顿一下,“有一件带有灵异色彩的作品在这里呢?”

“灵异?”中岛敦被吓了一跳,“不…不会吧……艺术品还能引起什么惊悚事件吗……”

“外界把这个展览说得天花乱坠,其实真正的噱头,是清川花塵的绝笔之作《Palette》。”太宰治说,“据说这幅画在诞生后,受到了不少专业人士的佳誉,这位画家小姐也备受关注。不过呢,就在艺术界等着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大放异彩时,清川花塵本人呢,却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匿了。而她留下的这幅……哎呀,这不是中也吗~?”

就在太宰治看到中原中也的同时,站在自动贩卖机旁的黑手党干部大人同样瞧见了他,那只正打算投币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原中也暗叫不妙,后悔自己出门前没看晴雨表,东西也不买了,就把手收回外套口袋里,脚底扭转90°转身就想走。

不过中原中也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拍,他还没走出三米远,就被太宰治截在半路,对方脸上带着堪称友好的笑容:“这不是中也嘛,真是巧啊,你也来看美术展啊~?”

中原中也打了个冷颤,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警惕地开口:“你怎么在这?我警告你,别想打什么奇怪的主意。”

太宰治委屈巴巴地对手指:“我在中也心里就那么坏吗,连来美术馆陶冶情操都不行?”

换做别人,这可怜兮兮的神情兴许还能有点效果,不过多年相处下来,中原中也对他那点小动作知根知底,浑身上下只是过了一遍恶寒,连些微的好感加成都没有:“说得跟你在我心里好过一样。”

太宰治听了中原中也的话,只是巴眨了几下亮晶晶的眼睛,居然还恍然大悟地敲了下掌心:“对哦,怎么可能呢。啊不过中也也是,在我心里比蛞蝓的地位还低一点点。”


眼看着中原中也表情逐渐凝固,稳定走向即将面临崩盘,一直站在一旁充当背景布的中岛敦瑟瑟发抖:“那个,太宰先生和中原先生,要不要先去看看《Palette》?”

这才反应过来现场还有无辜人士的中原中也收起了拳头,先给出了回应:“嗯,《Palette》?那幅「食人画」吗?“

中岛敦:“诶诶?!食食食食人?!!”

太宰治点点头:“是这样哦,那幅画每送到一个地方去展览,都会有几对情侣在参观时离奇失踪,至今还是下落不明的状态。”

“等等,为什么这么危险的画还会接着拿出出来展览啊!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全线封锁才对吗?”

“——人虎的胆量不过如此。”

中岛敦条件反射地朝声音源头瞪过去,不出所料,在目光所至之处,芥川龙之介从楼梯的转角出现,朝他们缓缓走过来。

听到芥川的声音,中原中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只是转过身平淡地问:“你怎么过来了,爱丽丝呢?”

芥川龙之介向自己的上司微微颔首,平直地回答:“大姐刚刚过来带爱丽丝小姐去一楼参观了。”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有大姐头在的话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你也去放松一下,随便逛逛展子吧。”

末了,他有意地朝中岛敦瞟了一眼,用眼神暗示芥川“多大人了,别老挑衅人家小孩儿”,不过后辈面上一直挂着和平日别无二致的清冷神情,也不知是不是真领略到了这层意思,只是点点头,径直朝前面的楼梯口走过去。
站在门口的中岛敦正憋着一肚子火,冲过去张开双臂挡在芥川前面:“你说谁胆子小呢!”

被挡了去路的芥川龙之介眉头压低,微微冷笑道:“难道不是?因为几句谣传就吓得要把一幅普通的画封锁的人,不就是你吗?”

中岛敦气得瞪大眼睛,把眼下美术馆的委托抛到九霄云外去,拽住芥川龙之介的袖子往楼梯走:“那倒是看看,谁先被吓趴下吧!”


02.

目送两个后辈推推搡搡离开,中原中也揉了揉作痛的太阳穴,想到这个地方还站着个他想都不想看见的人,本来良好的心情瞬间被重棒打得七零八落的。中原中也砸下舌,抬起脚朝三楼走。

不过才走了几步,他就忍无可忍地回过头,冲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太宰治吼道:“你他妈是跟屁虫吗!我去哪都要跟着!”

太宰治笑眯眯地说:“中也这么自作多情啊。我说过是来陶冶情操的吧,去三楼的画厅看看就不可以啦?难不成上面的展厅挂着‘只许蛞蝓进入’吗?”

中原中也额头青筋跳得欢快,眼下也不必维护什么在给后辈起表率的虚假和平,挽起袖子就要挥拳过去,结果被太宰治早有预料地握住手腕。

太宰治走上几个台阶,笑嘻嘻地把中原中也往自己的方向拉拢过来,又朝旁边开口,唇齿措辞陡然一转温和了数倍:“不好意思呀小姐,我这位同伴实在是太~急躁了,差点就碰倒了您。还好没有伤到您美丽的脸庞,不然上天一定会因为我没有保护好您而惩罚我的。”

中原中也皱眉,挣开太宰治的手回头看过去,在他刚刚站着的地方的后面,伫立着一个小姑娘。确实,如果刚刚他挥拳下来,肯定会误伤到她。太宰治低眸朝他弯弯眼角,中原中也“嘁”了一声,没有再说些什么。

小姑娘咯咯地笑着,脸颊两旁的麻花辫像是丰收时的麦穗轻轻摇晃。人家摇摇头表示没事,之后便一蹦一跳地向下走开了。


“中也稍微注意一下场合啊,就算是黑手党也要注意公众形象呀,是不是?”

“还不是因为有你这个混蛋在旁边吹邪风。”中原中也瞪他,“你就不能老实点,闭嘴安安静静地待着。”

太宰治迈上最后一个台阶,抬头向背对着自己的中原中也说:“中也要求好多哦,你是老妈妈吗?”

实在是懒得再吵了,中原中也重重地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放重步子,几乎是跺着脚踩在白纹大理石地砖上,刻意忽视后面跟着的太宰治,快速闪到一幅风景画前自己欣赏去了。

被无视的那一方倒是不慌不忙地踱步过去,小声地轻笑一下,并没有再贴上去,而是选择了不远处的油画。硝烟弥漫的唇枪舌战稍作暂停,双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以至于这沉默让人觉得有些古怪,或者说是——蹊跷。

太宰治淡淡地开口,与刚刚挑拨尖讽的声线不同,冷静的声音暴露在安静的空气中,寻探着不着痕迹的暗涌:“中也,你有没有觉得,人变少了。”

中原中也察觉出太宰治言语里的微妙,回过身,四下看去,本该是摩肩接踵的美术馆此时却是静悄悄的,偌大的展厅里,除了站在他面前的太宰治外,没有第三个人。

中原中也皱下眉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警觉的目光在周围扫视:“这气氛,很不对劲。”

“中也!”——是太宰治鲜有的明显的慌张情绪。

视线聚焦的下一秒,中原中也错愕地睁大眼睛,面前的太宰治明显被谁推了一下,踉跄着直直朝他扑过来,他只来得及看到鸢色瞳孔中映出的惊诧的自己,旋即就被太宰紧紧护在怀里,坠进了彩色的扭曲漩涡。

寂静的展厅里空无一人。


03.

“先交换一下现有的情报。”晃了晃手里的透明袋,那是他刚刚从人体雕塑上取下来的,里面的硬币相互碰撞,声响在空阔的美术馆里显得十分清脆,“四枚一百円的硬币、一枚圆粒纽扣,还有一张只写着「自动贩卖机」的破纸条,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吧。”


就在前不久,他们还在拥挤的美术馆里互相踩脚背,现在却只能在别无旁人的展厅里干巴巴地大眼对大眼玩。彩色漩涡把他们送到的这个地方,虽然和现实那边的别无二致,但气氛里总隐藏着说不出的诡异。

在剧烈的疼痛过后,中原中也勉强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被太宰治以一种搂小孩的保护姿势拥在怀里,顿时羞耻与愤恨齐升爆表,对着那副精致的面庞就是一顿拍:“给老子起来!”

被拍醒的太宰治蹙眉,不满地抱怨:“干嘛啊中也,要起也是你先起来吧。”

中原中也气得脸涨红了一片:“你使这么大劲,谁他妈挣脱得开,放手!”

好意没被领略,还被呵斥了一通,太宰治心里的火也燎起来了,推开中原中也站起来,撂下一句“我去找线索,中也你就自己乱吠吧”自顾自地走开了。

中原中也也觉得莫名其妙,冷着脸在周围搜找可以派上用场的东西。可惜展馆虽大,但他兜兜转转了几圈,除了在雕塑上发现的袋子外,收获无几。


思来想去还是躲不过和太宰治汇合,中原中也掐了掐鼻梁,认命地去找对方。

与其说是去找,还不如说是走过去最恰当。中原中也有点想笑,太宰治生气归生气,但总是和他维持着固定的不远不近的距离,莫名的有一种七八岁孩子求哄又不求哄的样子。

他走过去戳戳太宰治的腰窝:“喂,找到什么了吗?”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看他:“我以为请求别人之前要表达诚意是人尽皆知的道理。”

得,这是倔脾气上来了。中原中也露出一个笑脸,伸手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拉了下太宰治的袖口。太宰治低头,看见平日里暴躁的小矮人正自下而上的仰视自己,眼角敛去了乖戾与杀气,显露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太宰治心里一惊,不过这点心思立刻被掩得严严实实的,没有让中原中也发现。

“咳……只有一张纸条。”太宰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破旧的小纸片,中原中也凑过去,端详掌心上有些发黄发涩的字迹——「自动贩卖机」。

“「自动贩卖机」……给这个做什么?”中原中也疑惑。

“该中也说了吧,我可是把我找到的告诉你了哦。”

中原中也点点头,把从雕像上找到口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一遍。

听了中原中也的叙述,太宰治摸着下巴沉思片刻。

“不对吧中也,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你没有说哦。”太宰治略微眯起狭长的眼角,露出质疑的眼神,“你的眼睛的状况,不说一下吗?”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睑。从刚刚起他就觉得不对劲,如果说连太宰治也发觉了什么,那他心里的猜测约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尽管心里有些发虚,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大人还是刻意皱起眉,撑出一副桀骜不驯的凶样遮掩道:“我的眼睛能有什么状况?再说了,我眼睛怎么样也用不着你来操心吧,难不成你们侦探社连别人的视力问题还要干涉一下?”

太宰治冷哼一声,一眼看穿了对方的小动作:“哦,刚才还乖兮兮的,现在就这么凶。中也的眼睛变成灰色也没问题吗?”

“哈?……”中原中也撩起狭长的眼眉,那双好看的眼睛也睁大起来。他转头对着贴了铝箔纸的墙框照了照——确实如太宰所言,那双淬进了海的瞳孔,失去了应有的钴蓝色,现在只是一片没有生气的灰蒙蒙的荒原。

中原中也木讷片刻,虽然有所预料,但还是被眼前呈现的事实惊了一下。他张张嘴,想要再辩驳一下,不过掩饰的透明膜已经被太宰治戳破,再嘴硬只会让自己的心思更明显,索性只叹口气,不再说话了。

太宰治轻轻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扶住仍处在震惊之中的中也的肩头:“别逞强了,中也。”

眼下的处境,能依靠的只有彼此。

“……嘁。”中原中也撇撇嘴角,“的确,我看不到颜色了,不过……”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直面着太宰治,灰暗的眼睛里带着些欲言又止,“不过……是只有你的颜色看不见。”

太宰治弯起一点漂亮的眉梢,有些无奈地说:“猜中了……不过,这可真是不公平啊。”

黑发青年笑着微眯起自己的眼睛,钴蓝色的眼瞳里只映出面前的人耀眼的橘色,“我可是只能看到你的色彩哦,中也。”

Tbc.


不好意思,大家久等啦

这篇是很久之前想动笔搞的,不过被杂七杂八的事情耽误了很久,不过思绪理清后敲起字来果然很快乐啊w

【太中】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和你一个宿舍【161-170】

  • 放飞自我系列×

  • 我流校园日常,搞笑欢乐就是不谈学习×


ready?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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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标题:就喜欢看你,打不过,又气急败坏的样子


161.

当时他们贴着微凉的墙面站着,屋里时不时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晌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柔和地洒在身上。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太宰治低着头,用脚在地上画着圈圈。

“嗯。”中原中也漫不经心地回答。

“要不要出去溜达一圈?”

“成啊。”


162.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相视一笑。

然后他们就顺着楼梯一溜烟跑出楼去了。

根本没想着老师那句“站够十分钟后进来”。


163.

之后叫他俩进去的同学是懵逼的。

跟着出来看情况的老师也懵逼了。


164.

其实三月份的天还说不上多暖和。

可能在屋子里感觉不出什么,但外面的风还是带着凉意的。

中原中也瞟了眼裹得跟个球似的的太宰治,再看看只穿了件校服外套的自己,微不可见地哆嗦一下。

“中也不穿大衣,是想凄惨地蜷缩在路边被冻死吗?”

中原中也瞪他:“都快迟到了,谁还想着穿大衣这事啊。要不是……”

埋怨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太宰治用围巾裹住了半张脸。


165.

中原中也迟疑了下:“你……”

太宰治笑眯眯地回看他:“这可不是无偿的哦,作为报答,中也就把这周的宿舍值日做完吧。”

“哈?!一条围巾而已,代价这么昂贵?你是哪来的奴隶主?!”

“诶?多吗?我本来想说一个月来着。”

“你这混蛋!”


166.

不过,的确暖和了不少…就是了。

中原中也安静地由着太宰治给他把围巾系好。

直到他发现那个围巾被系成了一个诡异的蝴蝶结。

里面还是死结,打不开的那种。


167.

然后开学第一天,校园里扫地的老大爷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一个风驰电掣到咖色大衣在风中呼啦啦狂甩的人影。

后面还有个糊了满脸围巾穷追不舍的。

“这年头的小年轻哟,忒活份了。”老大爷感慨万千。


168.

两个人跑到了湖边才停下。

中也踮着脚向远处望着,感慨道:“学校的湖还真大啊。”

太宰治点头:“是啊。”

“这湖大概多深啊?”

“不清楚。”太宰治沉思了一会,“不过听前辈们说,这湖淹死过两对情侣。”

“……”

“现在有没有捞出来,我也不……”

中原中也打断他:“好了,你不要说了……”

原本和谐美好的春日游园图里,好像混进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169.

湖面上的冰基本化开了,几只白鹅在水中优哉游哉地游着,时不时仰脖“轧轧”几声,十分惬意。

中原中也有点新奇:“学校还养鹅的吗?”

“养哦。”太宰治突然回过头,对着中原中也坏笑,“还是和你一样凶的鹅。”

“哈!!?”中原中也跳起来就要给太宰治一拳。

这么一激动,中也顺带着把脚边的一块石头也踢了出去。

小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然后砸到了在附近草地上吃食的鹅身上

再然后中原中也和那只鹅四目相视

再再然后那只鹅冲着中原中也就来了。


170.

看着曾经叱咤四方的中原大佬,被一只暴怒的白鹅追着啄的景象

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太宰治笑得前仰后合。


TBC.



【百日太中/Day36】直达航班

  • 亲身经历,有感而发×

  • 短篇小甜饼

  • 祝食用愉快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由于天气原因,您所乘坐的TZ307次航班不能按时起飞,起飞时间待定。在此我们深表……”

候机厅的广播自顾自地响起,同样的内容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几遍,一连串的航班延误消息磨得人脾气都消退了不少。

中原中也稍微挪动下身子,努力眨眨睡意未褪的眼睛,偏头朝身边的落地窗外望了望。

玻璃窗已经被豆大的雨点打透了,远处的指示灯塔和上方的天空不断有闪电落下。想必外面已是雷雨声势浩荡,不过这里的隔音效果本来就好,加上嘈杂的人声,他也意外地睡得十分安稳。

这种天气怎么样都是无法起飞的。似乎连登机口都已经关闭了,陆续地还有航班被取消的消息传来。和眼下这种漫长的等待相比,还真不好说这种干脆了当打道回府的情况是好是坏。

中原中也回过头,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在脸颊下面的布料,那种柔软的触感让刚刚睡醒的那点小困乏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居然枕着别人的胳膊睡了半天吗?!

中也猛地抬头,刚好撞上那人的下巴,钝痛感一下子从头顶炸开,他吃痛地躲开身子。

“唔……中也,你干什么啊?”

太宰治把遮住眼睛的小黄鸭眼罩拉到额前,用手捂住被撞得泛红的下巴抱怨:“蛞蝓还有起床气吗?”

“我没有!”中原中也道,一边把套在脖子上的头戴式耳机摘下放到腿上,左右活动着酸涩的脖颈,“是靠着这家伙啊……这雨怎么还没停啊。”

“谁知道呢,”太宰治偏头,“会不会是中也太可怜了,连老天爷都要为你哭泣了呢。”

中原中也不可控制地一挑眉:“我可记得是你先不顾时间安排,硬要提前去冰岛找芥川他们的,现在我们被困机场无法起飞,不该说是你的运气差到猫狗落泪吗?”

太宰治皱下眉,正要再说些什么,然而中原中也没给他留开口的机会:“而且你收拾的旅行箱里还忘了装干粮,现在只能等着机场人员发晚饭。”

太宰治:“……”

太宰治:“……哎呀中也,你不该给敦君他们先打个电话,告诉他们航班延误的消息吗?要是让后辈们担心了可不太好啊。”

中原中也仔细想下,太宰这话说得也确实有道理,比起浪费时间吵到气血上头给人添乱,还不如做点别的转换心情。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机场Wi-Fi早在之前就自动连接好了。他打开line给芥川龙之介发了条信息,叫后辈们不要担心,对方也很快给了回复。坐在旁边的太宰治从背包里摸出平板开了视频和中岛敦通话。机场设施建设得高端归高端,但也架不住人海战术,无线网络那满格的标识成功沦为摆设。太宰治看着面前加载的圆圈慢悠悠地转了一会——“您目前的网络不好,点击重新加载”。

太宰治咂舌,伸手捏了下中原中也手上的软肉:“中也,开下热点。”

中原中也回过头给了他一记眼刀:“你不会自己弄?”

太宰治无辜地耸肩,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中原中也接过那只手机解锁,界面上蹦出来的“电量不足”提示十分显眼。“是你拿我手机玩游戏的。”——太宰治可怜兮兮地眨眨眼,不忘补充道。

中原中也:“……啧。知道了,我给你开,等着。”

一分钟后,慢悠悠转圈的加载圆点终于连接上另一头的中岛敦,转入另一个界面,坐在沙发上的小老虎探头探脑的样子立刻显示在屏幕上,镜头远处是极具北欧风格的开放式厨房,正在里面忙碌的芥川龙之介也入镜了一个背影。白发的青年很有活力地打着招呼:“啊,太宰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呀,敦君。”太宰治笑眯眯地回应道。

中原中也凑近过去,把自己的脸挤进右上方的方框里,狭窄的长方形瞬间多出了一个人,变得有些拥挤。

“中原先生晚上好!”中岛敦看见了新进入镜头的中原中也,笑着打了招呼。

太宰治推着中原中也的肩膀,把他推到长框框的边缘:“往旁边边上去去啦中也,你都要把我挤没了。”

“喂!热点可是我开的。”中原中也顶着他的手挤进镜头之内。

中岛敦看着两个人互不让谁,两张脸挤得都快贴到了一起——就像是小孩子一样,他努力忍住自己的笑意:“我去叫芥川过来。”

中岛敦把设备固定在桌子上,转过身趿拉着鹿绒棉拖鞋晃荡到厨房的碗橱柜旁,站道芥川龙之介旁边。青年握着一把擦得光亮的刀,在鳕鱼的腹部画着十字。中岛敦拍拍他的肩膀,待他转过头来,和他说了些什么。芥川龙之介对中岛敦点点头,跟着他走近屏幕。

“晚上好,太宰先生,中原先生。”青年拘谨地一颔首。

太宰治凭借得天独厚的身高优势,微微抬起头把下巴压在中也的头顶上,底下的手则偷偷揽住他的腰:“晚上好呀,芥川——嘶中也别掐我。”

“你也把手从我衣服里拿出来。”中原中也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

“诶呀,小矮子太敏感了。”太宰治慢条斯理地说着,最后在中也的细腰上留恋地摸了一把,才不紧不慢地收回不安分的手。

中原中也反手掐着太宰治左脸颊上的软肉,稍微使了些力气向下拉了一下,得到对方一阵演技浮夸的叫唤声后,面无表情地松手,继续问屏幕前的一黑一白:“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有没有不习惯之类的?”

“没有没有,我们在这里过得挺开心的!”说着,两个小年轻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给中原中也讲起在岛上生活的琐碎时光。太宰治把目光移到挂在远处墙壁上的时钟上,指针已经从数字六指向了八,在那下方的咖啡馆已经排起了长龙。他又借着长框看了眼中原中也,估摸下结束对话的时间,便悄悄抬起身子,滑出了镜头。

 

“我们大概还要等一会儿。你们先吃饭吧,不用等我们了。……嗯,那我先关了,晚安。”

等到那边的屏幕黑下去,中原中也才合上平板。已经是八点半了,窗外停机坪上的一个个庞然大物没有丝毫的挪动迹象,都安安静静地待在空旷的平地上任雨水洗刷。

中原中也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了下,不远处的地面上,已经陆续有人铺开报纸席地而坐,颇有种要在此地过夜的破罐破摔架势。他稍微庆幸了下,还好出来的早,不然坐在那里的又要多出两位。中也把耳机重新扣回头上,从歌单里随便翻出一首纯音播放,就着轻快的小调微眯起眼睛回忆接下来的行程。

大概是睡觉时身上被太宰搭了件衣服,感觉不到机场冷气开得有多足,但清醒之后,从脖颈处呼呼灌进短袖里的凉气真是激得身子打颤。

中原中也把滑落到腿上的外套捡起来,抖搂两下准备套在身上,不过这一下让他发现了不少新东西——比如垂在两边的毛绒球,还有跟在外套后面的绒尾巴。

“……浑蛋太宰。”

叱咤风云的港黑干部这才发现自己带的衣服被掉包了。

选择风度还是选择温度。中原中也沉默片刻,咬牙把衣服穿好,努力按捺住气焰,好不在太宰治回来时揪住他一顿暴打。

又过了十分钟,太宰治才踱着步子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棕色的纸袋。

“聊完啦?”太宰治说着,从纸袋里拿出一个杯子,把一只蓝色的吸管插进上方的圆孔里后递给中原中也,“给,蜂蜜柚子茶。总喝咖啡对身体不好哦,换换口味吧中也。”

中原中也拎起放在座椅上占位子用的旅行包,等他坐下后接过他手里的热饮:“谢了。怎么排这么久?”

“前面有一队夏令营的小孩子,点了很多东西,我就在后面等了一会。人可真多啊,站得我腿都酸了呢。”

配合着他那双委屈巴巴的鸢色眼睛,言下之意就是你还不夸夸我奖励奖励我吗——透过现象看本质,中原中也自然是把太宰治心里那点小九九读出来了。他低下头,含住那根吸管吸了一小口,温暖的香甜果汁治愈了些许疲惫。中原中也抓起落在一旁的尾巴,微笑着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嗯?”

太宰治被盯得有点发毛,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饮料放凉了就不好喝了哦,中也还是先喝吧。”

中原中也微眯起眼睛,事实已经敲定,他正想再乘胜追击,广播又一次响起——开始提供晚饭了。

“这次先放过你。”中原中也朝太宰治一挑眉,把怀里抱着的旅行包扔给他,径直钻进了人群里。

过了一会,中原中也拿着两盒包装好的晚饭盒子走回来,把其中一个递给太宰治:“好像是鱼肉饭。不许挑,听见没!”

太宰治望着他,瘪嘴问道:“没有螃蟹?”

“上哪去给你找螃蟹啊?”中原中也没好气地反问。

太宰治不说话了,拆开盒饭的包装,埋头安安静静地扒拉那几块鱼肉,可怜的肉块被他翻来覆去地夹起又放下,半天都没有被送进嘴里。中原中也用余光瞥眼兴致缺缺的太宰治,叹了口气,放下吃了一半的盒饭,走向旁边的一家7-Eleven。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看向中原中也的背影,继续折腾盒里的鱼块。

没过多久,他突然动作迅速地抬头、伸手,一个小圆铝盒被稳稳地接住、握在手里,翻掌一看,果然是蟹肉罐头。

太宰治看着走过来的中原中也,笑得格外开心:“不是说没有的吗?小蛞蝓口不对心。”

中原中也没瞧他,只是坐回椅子,拿起筷子吃他剩下的盒饭:“谁说的?我只是想买饭团,顺便看看有没有卖蟹肉的,谁知道你运气怎么这么好。这是最后一盒,我就顺手买下来了而已。”

“中也。”

“嗯,干吗?”

中原中也抬头,太宰治正朝他勾手指,嘴角擒着一抹若即若离的笑。

“?”

中也本能反应这个动作之后大概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沉住气耐着性子凑过去。

太宰治略微低头,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变小,直至他们的呼吸交融在一起,落在唇间的吻轻巧而细微,如被羽毛轻轻拂过。

中原中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太宰治,沉默了好久,说:“……你要是不想吃,可以给我,我不介意把你一起塞进垃圾桶。”

太宰治粲然一笑:“太无情了哎中也,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中原中也别过头去望向窗外,头顶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淡淡地在头顶晕了一圈光影。雨水似乎小了不少,陆陆续续的已经有一些航班开始登机了,不过什么时候叫到他们那一班,尚且还是一个未知数。

中原中也把吃完的盒饭扔进垃圾桶,靠着太宰治的肩膀闭上眼睛:“我睡会,待会登机了记得叫我起来。”

太宰治低头,注视着中原中也翘起的发旋,轻声道:“都交给我吧,中也。”

 

等到中原中也再次醒来时,广播正在念着他们的航班的登机口。

太宰治察觉到他窸窸窣窣立起身子的动作:“醒了?”

中原中也揉揉眼睛,回答时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嗯……还有点困……到咱们了?”

“嗯。”太宰治站起来,背好旅行包,伸出手去牵起中也的那只手,“没事,待会到飞机上再睡吧。”

中原中也点点头,站起身子,走在太宰治旁边,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彼此的心跳伴着指尖的温度与脉搏无声地传递着。

窗外,雨已经停了,闪烁的信号灯连缀成一片,绚烂而明丽

Fin.


后记:啊啊啊差点迟到!土下座以示歉意qwq

超级开心可以参加这次活动,大家都超级优秀啊啊啊!希望我这个吊车尾没有给大家拖后腿(:3_ヽ)_

期待下一次活动!那么下次再见啦!(*´▽`*)


上一棒: @沒買到周震南的專輯不改名 

下一棒: @腿长一米八 

【太中】叶隐于林


0.

梦里出现的人,醒了就该去见他。


1.

    “可现在还是白天呢。”

    中原中也轻哼一声,挑眉戏谑地看着太宰治,一双好看的钴蓝色眼睛里进了光,像是金光熠熠的海面。“难不成是白日做梦?”他调侃一句,利索地撕下一页写得潦草满当的演算纸,在掌心里揉成一团,塞进桌旁挂着的塑料袋里。半盈的袋子前后晃荡,打在太宰治的腿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中也,别这么死板。”太宰治举起手里的花鸟图谱,翘起椅子向后仰着身子。吊在天花板上的风扇缓慢地旋转扇叶,吹起的风只有撩起他几丝头发的程度,消解不了溽夏的酷热。

    刚下课的教室谈不上什么安静,维尔瓦第的《春》唤醒了昏沉欲睡的人,站在台上的老师早就溜得不知踪影,大半的学生也是踏在斑驳的光影上三五成群地走出去,屋子里的空气混杂了三十多人的呼吸,有些燥热。

    当然,也有少数留在教室里的,譬如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放下手里的黑碳素笔,举起胳膊伸了个懒腰,大一号的校服很不合身,只能松松垮垮地勉强套在他的身板上。说起报尺寸那天,太宰治浮夸地笑他只能穿女生的M码,他一赌气,改掉了测量好的数据。这一系列行为导致的后果就是校服大得像个面口袋,换都不方便,反而让太宰治笑得更欢了。

    现在,中原中也的略长的袖子从手腕处滑下,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胳膊:“你倒真是清闲啊,混蛋,看了半天的图谱。真想把你拎出去蹲着马步顶水桶。”

    “中也是蛇蝎心肠啊,这样下去是没有一个女孩子会喜欢你的。”

    中原中也切了一声:“随便,那种事也就只有你这种家伙才会在意。”

    “你也只会刷题还有打架,没比我好上多少哦。”太宰治把头偏过去一点,靠在窗边微凉的石台上,目光落在被窗框切割成几块的白云青空上。今天的天气似乎很好,阳光细细碎碎地洒在山樱的花瓣上,投射出圆粒的斑驳的阴影。

    中原中也趴在交叠的双臂上,支起白净的拳头撑起下巴,漂亮的钴蓝色眼睛里仿佛飘着云朵:“你被那些女孩子的倾慕者追着跑的时候可没这么说啊,混蛋。”

    太宰治没去接中也抛下的话茬,他转过头,将身子向前倾,立在半空的椅子落回白瓷地砖上:“哎,好像快到科目上报的日子了,明天还是后天来着?”

    “明天。你这记性,是青花鱼吗?老师刚说完就忘。”

    “中也想好体育课的项目了吗?”

    “反正不会和你选一个的。”

    “我也不想和小矮子一起上体育课,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我头痛到想要去见阎魔大人。”

    中原中也晃了晃握紧的拳头,略微挑起狭长的眼角,略带恼怒道:“那你最好现在就去见他,不然我也不介意直接送你下地狱。”

    太宰治不以为然地偏头,半愠的中也倒映在鸢色的瞳中:“反正你也只会选篮球。真不明白,那种又累又会出很多汗的运动怎么会那么吸引人。”

    “你这家伙没资格评论别人,你选游泳不也是为了趁机看女生的泳装。”

    “蛞蝓真是不解风情,在众多美丽的小姐的包围下渐渐溺入水中、等待肺中氧气干涸时那种窒息感不是很棒吗?”

    “游泳课又不是让你拿来入水自杀的啊!”中原中也朝着太宰治的腹部一拳挥过去,对方很是熟稔的眼疾手快地接下。

    太宰治笑吟吟地握住他的手,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地包住中也纤细的手:“再怎么蹦跳也不会长高的,还是趁早认命吧。”

    “手放开。”中原中也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像是被电鳗触到一样急速抽出了自己的手,“把你那恶心的笑容收一收,我可不是那些花痴的小姑娘。”

    太宰治心情愉快地轻哼一声,伸手拨动下挂在窗框边的风铃,小巧透明的中空圆形玻璃在空中晃荡两下,铃铛带着蟹壳青色的细穗敲出清脆的铃声:“中也,你信不信,今天会有好事发生的。”

    中原中也眨下眼,拾起躺在桌子上黑碳素道:“对你来说是好事,那就是很糟糕的事情了。”

    “啊,来了。”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门的方向。一位长得清秀的女孩子站在门边,好像踌躇了很久,中原中也看过去的时候,她正深吸一口气,酝酿足全身的勇气迈进教室,朝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你看,”太宰治歪头笑了笑,“是好事哦。”

    “啧,你这样子真恶心,我反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女孩子停在中原中也的座位面前,犹豫不决地小声询问:“中原同学……对吧?请问可以出来一下吗?”

    女孩子站在课桌旁边嗫嚅,中原中也有点奇怪,犹豫了一下,才点头答应:“……好。”

    太宰治目送着中原中也疑惑地走出去,兴致盎然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演算纸,纤长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纸张,长方形变成了一个小方块儿。在他折纸的时候,中原中也已经回到他的座位上,一脸的愁云惨淡。

    “怎么样,被可爱的女孩子叫出去的感觉,是不是很棒?”

    中原中也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棒个屁。”他重重地趴在桌子上,眼神黯淡地没了丝毫的生气,“为什么总能跟你这家伙碰在一起啊,真是还不如辍学回家。”

    太宰治继续折他的纸:“篮球的人数满了,被移到游泳了吧。”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特意等着看我窘相啊!”

    “哎呀,别这么生气嘛,这是必然的结果啊,是中也脑子太笨没想到的问题啊。”

    在中原中也即将气急跳脚给他当头一拳之前,太宰治把手里的东西快速塞进中也的手里,俯身低语了一句后笑嘻嘻地绕过他,阔步快速溜走了。话语轻盈得像是一阵柔风,飘进中原中也的耳朵里——“送给你啦。”

    中原中也低头一看,是一只小船,高扬着水手的白帆。他看了一会,没说话,小心地把它放进椅子旁边的收纳盒里。


2.

    学校建在离海边很近的街道上,沿路两边都是形形色色的商店。不知道是市长的喜恶,还是自然的馈赠,整条街上长满了枝繁叶茂的山樱,树皮黝黑得如繁星点缀的夏日的夜幕。每至落日黄昏,孩子们牵手唱着歌从学校三两结伴跑出,在飘着山樱花瓣和香气的小街上嬉闹。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家离得很近,近到只有一墙之隔,似乎从小学开始,他就被迫和太宰治绑在一起,等到一路玩耍的大家都挥手告别后,就只剩下他和太宰了。每次太宰治都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他都走到三公里外的地方去了,太宰治还在远处鼓捣他手里的花绳。中原中也也不好吧太宰治扔下,毕竟都答应森先生了,要看住他,别走在半路又去跳海。

    “中也,等等我啊。”

    中原中也停下来,气鼓鼓地瞪他: “慢死了!回家饭都要凉了!”

    太宰治眨眨眼睛:“那你来我家吃吧。”

    “才不要!”

    在太宰治的软磨硬泡下,中原中也一次次刷新他的容忍度,到现在,只要最后站在家门口时两人都在,就算光荣完成任务,中原中也面对森鸥外的时候可以抬起头来。


    “喂,混蛋太宰?”中原中也站在前面,紧跟在后面的细碎的脚步声消失不见了,回身时发现打着哈欠的那位并不在附近。

    “嘁,又去哪混了。”

    中原中也控制不住地一挑眉,提了提肩上的包,准备去周围转转,远处似乎有什么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街上下坡的地方有家花店,太宰治转身弯下腰,凝视着精心打理过的架子上的小苍兰,系着素色花纹的围裙的束起头发的年轻少女露出甜甜的笑:“看看吧,这是今天新到的。喜欢吗?喜欢的话送你两枝。”

    太宰治那双盛开着桃花的眼睛亮了下:“中也,哪一种比较好看?”没有得到回应,他回过身,原本站在旁边的中原中也不知到了哪去,远处的薄粉色的山樱花瓣染上落日余晖的暖橘色,倒有几分他的颜色。

    “那就……蓝色的那束吧。”太宰治接过少女递来的花,“谢谢啦,美丽的小姐。”

    太宰治抱着那束用透明玻璃纸包起来的小苍兰,和羞涩的少女道别。他环顾一周,大概是找到中原中也跑去哪里了,径直朝靠近海岸的树带走过去。

    在较靠里的那一棵山樱树下,几个小孩子仰头不安地喊着:“大哥哥,注意安全啊!”

    “还差……一点!”

    太宰治抬头,那片被夕阳染成银红色的大片的花海里,中原中也坐在枝桠上,正伸长了胳膊努力地去抓挂在树枝之间的风筝,阳光透过繁多的花朵,照出他神情中的专注。

    “拿——到了!”中原中也的手碰到风筝的骨杆,风筝摇晃几下,夹带着像落雪一样的纷繁的花瓣坠到地上,几个翘首以盼的孩子涌上来拾起轻飘飘的风筝,抬头说谢谢的时候嘴角都带着甜如枫糖浆的笑。

    中原中也轻松地摆摆手,一改平时的张狂气势,上扬的眉角也罕见地放松下来,一双澄澈的眼睛温柔得能流出溪水:“下次记得注意点,小鬼们。”

    目送孩子们蹦跳着离开,太宰治抬头,中原中也还坐在树杈上眺望风景,改过的裤脚被他挽到小腿处,那双细长的腿就在满树薄樱间晃荡,一股子活脱清爽的少年气。

    “中也可真是好人啊,又帮小朋友捡风筝。”太宰治靠在树干上,抬眸去看树上的人,“失足摔下来的话可是会让人笑话的。”

    “我没那么傻。”

    “上次从树上摔下来砸到我的人是谁来着?”

    “那是意外!”

    中原中也折下一枝花枝朝他脑袋上扔过去,太宰治轻巧地转身躲过,伸手接住那根细长的花枝:“这招已经没用了哦。”

    “切。”中也调整下姿势,让上半身能舒服地倚在褐色的树干上,“这里的风景还是那么好啊。”

    “跟那时候一样吧。”

    太宰治握住那根花枝,淡粉的山樱缀在深褐的细枝上,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不一样,那次的游轮很气派,这艘只有一层。”

    “差不多的吧。”

    “只是你不在意而已。喂,太宰,给你看样东西。”

    “嗯?”太宰治望过去,中原中也已经站了起来,挽好的裤脚松动滑下小腿,耷拉在蓝帆布鞋旁边,他随意地敲两下树干,响起沉闷的咚咚的声音,又对着一点使劲一拳打过去。

    打在树干上的力量被传到整体上,分生的树枝哗啦啦地晃动,压在枝头上的满树繁樱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被树荫覆盖的地方顷刻间下起粉色的雨。

    中原中也扬起嘴角:“怎么样啊,太宰!”

    “……啊”太宰治站在树下,整个人都沐浴在樱雨里,“……”

    人为的樱花雨美得不像话,路过的行人都不禁驻足观望,但那双棕琥珀的瞳仁却是被中原中也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容给占据满了,连一片小小的花瓣都容不下了。

    “小矮子造出来的东西,也就有那么一丁点的可欣赏性吧。”

    “哈?!你对着你的良心再说一遍啊浑蛋!”

    太宰治打断了他的话:“中也,天快黑了,该回去了。”

    他拿起散在地上的中也的背包,随性地张开手:“要不要跳下来?我说不定会接住你哦。”

    中原中也直截了当地从高处跳下来,完全无视了他的话:“算了吧,你肯定会中途闪到一边去的,别想忽悠我。”

    太宰治轻笑着耸肩,把手里的挎包抛给中原中也:“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躲开呢?”

    “你这家伙不一直都是这样吗,说好了要接住我,不还是突然松手了。”

    太宰治不置可否,脚步轻快地走上小桥,中原中也走在他后面,直到熙攘的人群被宁静的小巷所取代,他们才停下来。

    “你该转弯了吧。”中原中也说。

    “那么想我走的吗”太宰治站在岔路口,脸上氤氲着笑意,“小矮子没有我的话,肯定会迷路吧。”

    “真是劳你费心了啊,这点完全不会。你这家伙没人看着,可别转头就倒在地上气绝而亡啊。”

    “说不定真的会哦。”

    中原中也摆手:“懒得跟你贫嘴,走了。”

    太宰治目送着中原中也走远,直至穿过一片葱茏的园艺矮灌木丛,他踮起脚喊道:“中也,别忘了检查书包!”

    “啊?”中原中也拿钥匙的手顿了一下,扭身拉过书包的挎肩带,却瞥见一抹蓝,几枝被太宰治抱在怀里的小苍兰不知何时被悄悄塞进了他的书包口袋。他走出去看,转角处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地上的一片树影。

    他看着那几束鲜花,拿起包裹着绿色花杆的印着花纹的彩色玻璃纸,把它们抱进怀里。


3.

    在错综复杂的街巷里,山樱树是随处可见的。到开学季的时候,满树满枝都压着如雪的花。凋落之际,数不尽的花瓣纷纷落下,绮丽得不像话。太宰治的房间的窗户是朝着街道那面的,当风拂过时,偶尔会带进几片花瓣。他也没亏待那些散落在桌子上的小家伙,一片不落的装进了一支玻璃瓶里。这下日积月累,竟也浅浅的盛了半满。

    在他八岁那年,一只燕子误打误撞飞进屋子,太宰治伸手去引它,却把小家伙吓了一跳,到处乱飞的同时把那瓶樱花撞倒。燕子飞出去了,瓶子也笔直地掉到院子里了。

    太宰治揉揉那头乱乱的褐发,稍微有点苦恼地走下去。

    庭院里有块小花园,被园丁打理得井井有条,种着爱丽丝很喜欢的鲜花。但从一大片花海和草丛里寻找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还是很难的一件事。太宰治翻过杉木围栏走进花园里,扒开枝叶,小心翼翼地躲开扎人的尖刺和草叶,费神地找瓶子。

    “哎哎!!快躲开啊啊啊啊啊!!!”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尖叫声,在他抬起头去看之前,一个重物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身上,刚刚所有的谨慎都成了无用的泡沫。脸上和膝盖一阵刺痛,他用手背擦了下脸颊,有一片红。完了,出血了。

    “啊……好痛。”坐在他身上的那人缓慢地爬起来,“啊,抱歉!你没事吧!”

    被人手忙脚乱地扶坐起来后,他才看清楚砸到他的人——一个身材娇小的男孩子,蜜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落了残损的樱花和叶子,眼睛却是亮莹莹的蓝色,和澄澈的天空倒是很像。这面孔好像有点眼熟,他似乎在哪见过。

    “啊,你就是那个邻居红叶阿姨家的……戴奇怪帽子的野原中也!”

    那人立刻变了脸色,生气地鼓起嘴巴,撒开握住的太宰治的手:“什么叫‘奇怪的帽子’啊!还有!是中原中也!没记住就别乱叫啊!”

    太宰治赶紧捂住腿部,装出痛苦的样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中也:“你看看,我被你砸得这么重,你不道歉就算了,还要吼我!我要告诉红叶阿姨,叫她收拾你!”他张大嘴,作势要喊,“阿姨!中也他——”

    小中也立刻扑过去用小手捂住他的嘴巴:“你不许嚷!不许告诉红叶阿姨!”

    太宰治眨巴下眼睛:“那你还凶我。”

    “我…我不凶你了!你别告诉红叶阿姨。”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摔到我家来的?”

    中原中也哽了一下,有些犹豫:“这个……”

    “阿姨!红——”

    “你你你!”中也又气又急,“我…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中原中也咬着嘴唇不甘心地拿出一直藏在背后的东西,太宰治瞪大了眼睛——那是一只风筝,被人做成燕子的形状,做工精细得称得上是博物馆的展览品。

   沉默片刻,太宰治开口问: “这是……你自己做的?”

    “对,我自己做的……”

    “很棒啊,花了不少时间吧。”

    中原中也的眼睛忽的亮了,稚嫩的脸上腾起兴奋的绯红:“是的吧,它可是用了我一个下午才做好的呢!”

    “不过这颜色好诡异啊,和你那顶帽子的品味如出一辙呢。”

    “什么!?那是我最喜欢的帽子!还有,这个颜色哪里不好了!!”

    在中原中也跳脚的前一秒,尾崎红叶的呼唤声从隔壁的院子里传过来,太宰治侥幸躲过铁拳制裁。中原中也跑出庭院前,回身对他做了个鬼脸:“略,下次再教训你!”

    太宰治心说我可不要,嘴角却是擒着笑的。他抬起脚想要回去时,发现旁边有个圆圆的东西,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闪着光。他弯腰拾起来,正是他装樱花瓣的瓶子。

    可能那燕子没走,只是飞到屋子里的其他地方去了。


4.

    “太宰治,你有本事拉我下水,有本事老实干活啊?!”

    中原中也拿着水管恨铁不成钢地跺脚,然而这点威胁根本没起半点作用,对面太宰治那厮仍然优哉游哉叼根冰棍,躺在岸边翘着二郎腿望天。

    “哎,中也也有责任啊,不能算我一个人的锅。”

    “你他妈再不起来,老子就让你一个人清理这泳池子!”

    太宰治鲤鱼打挺坐起来:“太残忍了中也!恶魔!”

    中原中也眉头拧成一团:“你个始作俑者还敢说啊?!”

    临近学期末,各科都进入复习状态,体育选修也会提前进行考试。中原中也仗着体质优势,迅速斩获满分后乖巧坐在岸边看其他人在水中扑腾。太宰治在水里自觉无趣,忽然瞥见小矮子就坐在旁边,心里生起恶作剧的意思,悄咪咪潜过去,拉住中原中也的腿。岸上的中也只觉不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下池子,呛个半死,不由怒从衷来,在水里按住太宰治就是一顿暴打。

    然后他们因为扰乱课堂纪律,被罚去负责假期泳池的清理。

    中原中也不在乎这种小处罚的,无非是做点苦力。然而搭档是这个太宰治,这才是真正让他心烦意乱的。

    “中也,别干活啦。来玩翻花绳吧。”

    现在,那个吊儿郎当的太宰治不知从哪扯出一根红绳来,细细的线在风里飘动,好像能延伸到很远的彼方去。

    “嗯?”中原中也放下水管,走到太宰治旁边,“你又搞什么名堂?”

    太宰治嘿嘿笑了两声,把绳子绑了个结,手指灵活地翻动起来,他似乎很擅长这个,不一会就勾出一座桥:“反正时间还很充裕,玩一会也不要紧吧。”

    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叹口气,双手撑在光滑的瓷砖上,借力跳上岸去坐在太宰治旁边,用食指勾住绳子的两端,随意地翻弄起来:“就一会,玩完就干活。”

    “诶,蛞蝓还挺厉害的嘛。”太宰治看着中也把桥梁翻成降落伞,露出惊讶的表情,“话说啊,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什么?”中原中也微眯起眼睛,晌午的阳光有点耀眼,他低下头,他的降落伞已经被太宰治两三下翻成了鱼。

    “数学家笛卡尔的故事。”太宰治把手伸过去,示意中也继续翻,“大人物的风流韵事,总会带点罗曼蒂克的气息呢。”

    中原中也看着那条鱼,有些苦恼,努力地去回忆印象中的公式来破解这一局:“笛卡尔和克里斯汀?”一个形状逐渐浮出记忆的水面,他勾住绳子,把鱼翻成松紧带。

    “对,就是那个。”太宰治说,手指和红线上下翻飞。

    中原中也的目光跨过那团红线,飞过学校的釉上黑漆的围栏,落到很远很远的那片海上。他头脑放空,意识似乎沉进了海风和涛声里。

    沿着海岸的国道总是弥漫着海水的腥味,靠近海岸线的沙滩,周围的地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白色的柔软的沙子、茶色和鸦青色的小石子。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很喜欢去那里溜达。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觉得这个落脚之处都闪闪发光的地方,很神奇。

    他也是在那儿再次遇见的太宰治。

    在千帆回航的黄昏,太宰治站在海里,起落的潮水没过他的脚踝。中原中也坐在一棵山樱树上,看他一步一步向前缓慢挪动步子。海水已经吞没到大腿的地方了,他还是一意孤行地往前走,向着更深的海的那一边走去。中原中也皱紧眉头,悄悄溜下树。等他跑到海边时,一个浪头打过来,太宰治的整个身子都被海水淹没了。

    等他手忙脚乱地把人拉上来,太宰治伏在地上,像是条濒死的鱼。

    中也拍拍他的脸:“喂喂!还好吗!”

    太宰治急促地咳嗽一阵,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过了半晌,他才缓过来,幽幽地睁开眸子:“啊……这里是地狱吗……”

    “不是,是人间。”

    “原来中也是地狱的罗刹啊,来带我走的吗?”

    “都说了不是地狱了!你脑袋也进水了吗!?”

    太宰治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的时候,又突然笑了出来:“怎么可能。”

    少年还未变得更有棱角的脸上打着夕阳的柔光,上半身笼罩着海面涌起的耀眼光芒。中也有点恍惚,视野里好像融进一片蔚蓝。

    ——

    “中也——蛞蝓——小矮子?”

    飘远的思绪被身旁人的呼唤声召回,中原中也眨了好几下才缓过神来:“啊,怎么了?”

    “该你了哦。”太宰治晃晃手里的花绳。

    “哦……”松紧带被翻成了一个他没见过的形状,有点难办。

    “笛卡尔先生在最后一封情书里写下了r=a(1-sinθ)这个式子。因为这个,这封情书进了博物馆。”

    “是吗。”中原中也的脑海里建立起一个坐标系,一个小人拿着红笔卖力地在x轴与y轴间跑动,画出式子的轮廓——

    ——“是心哦。”他听见太宰治这么说,挑起红线的手被人反握住,“代表爱情的心形线。”

    “中也,你知道吗,山樱花有深红色、白色、淡粉色。可我哪种都不喜欢,我只喜欢山樱的叶子。”

    “……山樱开花的时候不长叶子。”

    太宰治扭过头,眼睛里呈现出中原中也的映像,被撒在眼里的阳光照得亮亮的:“不对,是长的。”

    “……”

    “山樱的叶子藏在林间,风吹过时才会露面。”

    “……”

    “叶子比花更耀眼,阳光洒进他眼睛里,蔚蓝的深海里孕育出璀璨的珍珠。燕子掠过他发梢,婆娑的树间结满蜜糖色的柑橘。我喜欢叶子,喜欢得不得了。可我不懂叶子的心理,只能把这份心情压到马里亚纳海沟里,用他最讨厌的样子去惹他生气,可我喜欢他啊。中也,你还是不明白吗……”

    “别说了!”中原中也急速抽回自己的手,推到太宰治怀里。太宰治踉跄一下稳住身子,中原中也已经转身跑走,匆匆消失在门后的转角处。过了一会,连脚步声都消失不见了。

    太宰治怔怔地坐在原地,望着灰色的铁门,手里的红线散作一团,落在刚刚中原中也坐着的地方。

    “……唉呀。”


5.

    中原中也的座位空了。

    上课之前,老师宣布中原同学转学去国外的消息,之后翻开课本,讲起新学期的知识,一切就像往日一样按部就班地进行,没有任何改变一样。

    整整一个暑假,中原中也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般,没有消息、也没有踪迹。邻居家的门牌从尾崎变成了芥川,院子里的山樱树的枝杈延伸到自家的院子里,树上却是少了一个望风景的少年。太宰治看了眼窗外,往年都会飞来筑巢的那只燕子今年却没有回来,屋檐下空空一片。瓶子里的樱花瓣又多了一些,是中原中也和他一起收集的,瓶子也被装满了,但似乎有什么地方空了一块。据说中也是坐轮船走的,早知道当初就给他折个纸鹤,不送小纸船了。

    他知道中原中也不会躲,只是时候未到而已。太宰治没去满世界找他,只是自顾自的地守着那棵山樱树,一晃六年过去,他也从16岁长成了22岁,脸上的棱角也明显起来。


6.

    像每年的春天一样,今年的山樱花开得正好,大片大片的粉红色花朵像雪一样覆在深褐的枝桠上,太宰治走在熟悉的海滨的路上,那家花店门口的木架上放着一簇小苍兰,蓝色的花瓣上带着清晨的露水,花店的姑娘笑着给了他几枝,身边站着的男人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汗水。他抱着那束用玻璃纸包着的鲜花,拎着包走过小桥,穿过古街的小巷。在岔路口,太宰治抬头遥望远方水天一色的地方,蔚蓝如他眼睛的颜色。两道黑色的曲线飞过天空,似乎是当年撞进他屋子的燕子,旁边飞着的另一只燕子并不熟悉,但同它亲密如伴侣。

    他笑着摇头,转身走过去。却被那抹明亮的蜜柑色撞了满眼。太宰治张张嘴,却是一个音节都没吐出来。对方转过身,钴蓝色的瞳孔里扬着千帆。

    “哟,太宰。”

    漫山遍野的野山樱开花了,花间簇着翠绿的叶子,扬起白帆的船只飘荡着,海面泛着点点粼光,小巷的墙壁犹如碎玻璃,折射出的流光溢彩飞掠过眼角,昔日的燕子飞回屋檐,带着它爱的另一只燕子。他知道叶隐于林,但风会带他回来。

    “中也。”

    玻璃瓶里的花瓣飘出来,一如那日的樱雨,填补了空缺,盈润了时间。

Fin.

【太中】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和你一个宿舍【151-160】

  • 放飞自我系列×

  • 我流校园日常,搞笑欢乐就是不谈学习×


————————————————————————————

副标题:上课好好听讲,别整什么幺蛾子。


151.

镜头转回来,芥川龙之介看着手里那沓子纸,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表。

没拿到小考卷子,没法跟老师交代

撞见前辈们的激情干架,还拿错了材料

这些,都先放边上不care

问题是,为什么学校会有“论高中男生交往过密”这种材料?!

“交往过密”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强调“男生”?!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到这种地步了吗?!


152.

芥川龙之介立在原地思忖了一下,发现好像还真的可以有。

刚才那一幕,要不是真的,就是他眼睛被中岛敦蒙蔽了。


153.

三好少年芥川龙之介沉默了。

“……不愧是太宰先生和中原前辈!连学校都要单立会议商榷这个问题!”

那一刻,在芥川心目当中,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形象更加高大起来。


154.

唉,所以说,倡导理智追星还是有原因的。


155.

说回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这边,尴尬归尴尬,总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太宰治抬头,扯扯嘴角:“中也,要不你先起来。”

中原中也觉得也是,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边掸土边问:“怎么,你想到办法了?”

“不是,这瓷砖有点凉,冻屁股。”


156.

从第一章就给大家介绍了,文野中学吧挺大的,大课间的时候,经常有初高三体育应试的学生在小道上跑步,也有小情侣牵手遛弯卿卿我我的,很正常。

不过,当学生们远远的瞅见太宰治被一个眼生的橘发的男生追着打时,还是打了个激灵。

不过日后这种情况被归为常规操作,就是后话了。


157.

等他俩连蹦带跳赶回班时,上课铃已经响了一轮了。

“哎,你说,为什么班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啊。”中原中也倒在椅子上,环顾了一下周围,疑惑地问。

“嗯……可能是因为这节课是信息技术?”

“哦,这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太宰治摸摸下巴,沉思一会:“信息技术好像……要去电脑教室上来着。”

那是中原中也在他的学生时代里第一次发觉,背课表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158.

信息老师人还是挺好的,尽管他俩迟到了五分钟,还是网开一面,放他们进去了。

太宰治抹了把汗,小声跟中原中也打哈哈:“还好,没迟太久嘛。”

“是,不算你瞎跑的那点时间,我们早就到了。”中原中也点点头,回身问后面的同学,讲到哪了?”

同学面无表情地指指前面的白班,中原中也转头看过去

——计算机的基础操作。

“还成,应该挺简单的。”中原中也放松地坐在椅子上。


159.

事实证明,是真的挺简单的。

“为什么,连如何使用智能输入法这东西都要讲啊。”中原中也绝望地看了眼显示屏上的练习内容问道。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第一节课上的什么。”太宰治伏在桌子上侧过脸看着他说。

“上的什么?”

“我想想……哦,电脑的哪一部分叫显示屏,哪一部分叫机箱。”太宰治回忆道。


160.

太宰治突然爬起来,神秘兮兮地提议:“中也,要不咱干点别的吧。”

中原中也警觉起来:“干什么?”

太宰治不答,只是弯下腰去一阵鼓捣。

中原中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眼,对方正拿着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小工具拆电脑。

“我靠,你干嘛……喔,这配置也太厉害了吧……我记得这个硬盘老早就停产了啊,怎么还有这种啊。”

“对,没辙呀,学校资金都让森校长克扣下来给爱丽丝买小蛋糕了。”

“那两位晚来的同学,你们在干什么?”

“……”

“……”

于是,中原中也在他人生里的第十六个年头,头一次在信息课被拎出去罚站

和太宰治一起。



寒假了,该回来除除草了



【太中】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和你一个宿舍【141-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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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标题:这可能不是运气不好,是命中注定吧。


141.

世界充满了偶然性。

自从中原中也在小升初报道前一晚发毒誓表示再也不想遇到太宰治,结果却和这位他恨得牙根疼的人物做了三年同桌后,他就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当芥川龙之介推开复印室的门时,他对这句话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他觉得概率学和他过不去。


142.

然而哲学告诉我们,事物的联系是普遍存在的、多种多样的。所以这事不能全怪中原中也的糟糕运气,我们还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143.

就在中原中也收起雨伞准备认真学习的时候,太宰治突然转过身来,伸出手指戳戳他的后背道:“中也,我要去厕所,你起来一下。”

中原中也只好放下笔,给了太宰治一记眼刀:“你刚刚怎么不去?”

“因为要调侃你啊。”

中原中也刚站起来的身子立刻坐回椅子上:“憋死吧,太宰治!”


144.

不过最后他还是站起来了,

因为老师让他和太宰治去复印室拿资料。

据过来给他们传话的立原道造回忆,那时候他很害怕中原中也会把一口好牙给咬碎了。


145.

去复印室的路上,太宰治优哉游哉地走在前面,嘴里还哼着不成掉的小曲儿,生活十分惬意。

跟在后面丧得一批的中原中也可不这么想。

好端端的整什么班会课啊,还是“论高中男生交往过密”这种毫无逻辑的主题。开这种会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跟这个家伙一起去拿啊?!

“啧啧,为什么老师要让我和你一起去啊。”太宰治突然叹口气,满是嫌弃地抱怨道。

中原中也恨不得一脚把在前面晃悠的太宰治踹进湖里:“这明明是我要说的啊!”


146.

太宰治停下脚步,等着落在后面的中也走到他旁边:“唉,肯定是因为中也太笨了,找不到复印室,才让我来带你的。”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中原中也翻个白眼,“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还停下来等我干什么。”

“因为小矮子不认识路还要倔强地自己找地方、最后又不得不放低姿态来求我的样子很令人期待。”

“就算求人也不会求你的,你放心好了。”

“诶,真恶毒哇中也?”

“到底谁才是最恶毒的那个啊?!”


147.

结果他们谁也不让谁拌了一路嘴,不知不觉就走到复印室了。

中原中也喊了报告走进去,发现并没有值班老师在内,只好自己从成堆叠在一起的资料中找本班的那份:“拿了就快走吧,和你这家伙一起走总会耽误不少时间。”

“明明是中也走得太慢啦。”

太宰治随意地拿起一页资料浏览,突然翻页的指尖停下,他招手叫中也:“中也中也,你快看看!这个像不像你?”

中原中也不耐烦地凑过去:“你不专心找,看这个干……干!!?”

其实那张纸是学校报社出的一期刊物,内容也只是学校里发生的大事小事,不过那配图实在太显眼——一个双马尾卷毛的女孩子,蜜柑发色深蓝瞳孔,别说眼神了,就连头上那顶帽子的风格都和中原中也如出一辙,除了性别之外,这个小人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148.

中原中也气得脸红:“谁画的?!!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太宰治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哈哈哈哈哈,中也啊,你是不是被哪个小姑娘看上了,拿去画漫画了吧。”

中原中也一脚过去扫在他小腿肚子上,把笑得正欢的太宰治撂倒在地,横跨过太宰治的下身,拽起他的衣领高举起手,准备一记友情破颜拳送他去异世界。

太宰治也不含糊,伸手抓住中原中也的外套拉锁,借力把他的校服拉得半敞,中原中也被拽得身子轻微晃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扶住他的腰,抬头笑吟吟地看向中也。


149.

是不是很期待?

很兴奋?

拉开门的芥川龙之介:不不不,等一下,停一停!


150.

中原中也的大脑陷入了混乱:芥川?他怎么在这?不对,他那扭曲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等等,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听我解释!!?

然而等他反应过来,芥川早就没影了。

“……你说,他会不会误会了什么……”

“说不好,”太宰治沉思,“不过,那不是更好吗?”

下一秒,太宰治的左脸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诈尸一下


【太中/新双黑】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和你一个宿舍【13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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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标题:撞见尴尬场面该如何脱身?芥川龙之介为您现身指导。


131.

事情要从芥川龙之介推开复印室门的那一刻说起。

似乎这么说也不太恰当,毕竟,如果最初不是他和中岛敦因为咖啡味和可可味的奶茶哪种更好喝起争执,两人在激烈口角升温演变成肢体冲突时,不慎撞翻了水杯、淋湿了小考材料,也就不会被罚跑腿去复印室重领卷子、更不可能看到现在这一幕了。

尽管芥川龙之介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震惊,但他心里的波动已经进化出一只罗生门了。


132.

不过芥川龙之介也不是普通人,作为一个从小学开始就和太宰治扯上关系的人,他见过的场面可能比武馆馆主还要多,也算是身经百战、百战百胜了。

掩护太宰治从中原中也饭碗里夹走肉片、在太宰治把中原中也书包扔出窗去时帮忙放哨、跟太宰治一起被宿管阿姨养的狗追……

这种事,就算是再能打的武馆馆主也可能小命不保。


133.

不过芥川龙之介至今还是好好的,不缺胳膊不缺腿,除了小时候落下的哮喘的病根不时发作外,身体各个方面都是棒棒的。

而且他的身手和判断力在太宰治的精心锻炼下似乎更加出色了,甚至还有了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在这样的得天独厚的条件下,他毅然决定,

做个好学生,认真学习、杜绝暴力。


134.

每每想起太宰治作死成功被中原中也按在地上激情摩擦的回忆,他都会打个激灵。

真是太可怕了。

还是前辈们会玩儿。

我还是好好学习吧。


135.

所以,此时此刻此地,当他拉开复印室的门,看到屋内的情景时,完全没有慌乱。


136.

太宰治坐在地上,兴致盎然地仰头看着中原中也盛怒之下挑起的眉眼,一手扶住他的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中原中也跨坐在太宰治身上,拽着他校服的领口扬起拳头,俨然一副气炸了的模样——即使是这样的场景。

哦,不是很和谐嘛,不就是好兄♂弟平平淡淡的生活中一点不愉快的小摩擦吗。

如果忽略掉他们半开的校服外套,和中原中也染上绯红的脸。

——芥川龙之介一点都不震惊。

真的,一点,也不。


137.

屋子里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明显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站在那里的芥川。六目对视,场面十分尴尬。


138.

芥川龙之介的脑袋光速转动着,尽管内心慌得一批,他面上还是维持着冷漠酷哥的形象。他微微颔首说出一句“打扰了”,走进屋子数都没数抄起一大沓子的卷子,然后迅速转身光速退出屋子并带上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为芥川选手献上掌声。


139.

真鸡儿刺激。

芥川龙之介按住自己的胸口,努力把刚刚看到的一幕从脑袋里清除得干干净净。

他觉得自己回去应该抱抱中岛敦,和他一起开杯奶茶庆祝一下。

劫后重生,当痛饮之。


140.

然后他低头一看手里的卷子,卷头写的不是“初三数学模拟小考”,而是“论高中男生交往过密”。

……

……

……淦。

芥川的心态彻底崩了。



回——归!


【太中/新双黑】林檎花火とソーダの海

●给知士@三块知士 的百天贺w不过迟到了果咩OTZ

●依旧是小甜饼


————————

林檎花火とソーダの海

    “啊——太宰先生又翘班了……”
    中岛敦趴在办公桌上,浑身瘫软得如一团刚出炉的糯米。面前的电脑屏幕荧荧地闪着光,即使键入键蹦得欢快,打开的Word文档依旧是空白一片。正值八月,滚滚热浪舔舐着皮肤,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烤肉盘上滋滋作响的肉片,马上就要冒出烤熟的香味了。
    “耐心点人虎。”彼端的芥川龙之介侧着脸用肩头夹着手机淡淡地回答,手上仍翻阅着下属刚刚送来的资料,尽管空调的温度已经调到了25℃,他仍觉得心里燃着一团火,烦躁的心情如同树梢喋喋不休的蝉鸣此消彼长。在往常,这种工作都是中原中也做的,但显然,这位上司现在也不见了。
    中岛敦换了个姿势,侧着身子将听筒靠在右耳上,手指缠住弯曲的电话线有一搭没一搭地绕圈:“前辈们出去逛街约会,留下我们处理事务,天儿还这么热,根本没有干劲啊。”他瞥眼面前堆叠成山的文件,无奈地叹口气。
    空气中泛着柠檬清新剂的味道,间或夹杂着微微的纸浆味,让他的头愈发疼痛,“好想喝杨梅糖水。唔……”
    “啧,先忍忍吧。”
    “唉,好好好…嗯?镜花酱怎么了?…诶,他们在一起有多久了?太宰前辈和中原前辈吗,唔…几个月来着…三…不对……”
    “两个月了。”芥川龙之介提醒道,想象着对面的白发少年苦恼思索的样子,他停下了翻阅的动作,“这都记不住。”
    “不用提醒我!我能想起来的!……啊镜花对不起,我没有在凶你啦。他们在一起两个月了啊。”
    “人虎就不要抵赖了。”
    “我本来就是记着的好不好!真是。话说啊,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谁知道呢。还不快去工作。”
    “知道啦!你好烦!”

————————————

    六月,溽暑的空气中弥漫着燥热,中原中也在熙攘的人群中穿行,耳边无数声音嘈杂地响着,分辨不出是商贩之间的讨价还价还是小情人们的甜言蜜语——他也懒得去细听,一心想着护好手里的环保袋。那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和果子和鸡蛋布丁一类的甜品,如果它们被拥挤的人群挤得不堪入目,爱丽丝见了肯定会难过得嚎啕大哭。
    事情总会有它出乎意料而又合乎常理的发展。当中原中也千辛万苦护送着甜品走到河边时,某个暗棕色发的男人正笑眯眯地用那张俊俏的脸跟一个小姑娘攀谈得火热朝天。
    人与人之间是不能相互攀比的,你看那边的太宰治和娇羞的小姑娘欢快地聊着天,撩得人家把刚买来的苹果糖送给了他;这边的中原中也却被自家幼女控上司支出来,苦兮兮地帮忙跑腿买甜品。这么一个天上地下的对比,让中原中也的额头瞬间爆出了几个井字。
    天干物燥,不宜动气。中原中也甩甩脑袋,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准备当没看见然后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哟,这不是中也嘛。”太宰治早就发现了中原中也,自然是不想让他跑走,故意出声叫住了他,举着那颗红灿灿的苹果糖笑得明媚。
    不叫还好,这一声“中也”就像一粒火星,落在他的心上便彻底烧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哈啊!?混蛋你叫我干嘛!我可没闲心看你跟女孩子聊天啊?!”
    太宰治悠悠地走过来,脸上依旧带着浓浓的笑意:“别这样嘛中也,难得遇到一次,一起在河边吹吹风如何?你看这个河多漂亮,多适合入水哇。”
    中原中也瞪他一眼,恨不得甩起环保袋糊他一脸:“入个屁!你就不能老实点!你个喜欢骚扰别人、天性恶劣的恶魔!”
    “呜哇!中也说得好过分!快要哭出来了!”
    “那你倒是哭给我看啊!”
    中原中也扯着嗓子把话吼出来,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顺着发鬓滑下脸颊。他觉得脑袋有点涨,不知是被热腾腾的空气冲昏的,还是那满岸的栀子花熏晕的。
    太宰治眨眨眼,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中也,你身上好像有股甜味?”他说着,凑近过去嗅他的头发,距离近得像是在拥抱一样。
    中原中也出乎意料地没有躲开,他自己也好奇,莫不是这夏风中带着什么迷药,能让人浑身失了力气。太宰治的头抵在他的胸口前,头发蹭得他下颚一阵酥痒。
    “你闻什么呢,我身上怎么可能有甜味。”他推开太宰治靠上来的头,嫌弃两个大字明晃晃得写在脸上。
太宰治不甘示弱地看着他,目光是不同往日的灼热:“就是有!中也不光身体小,鼻子也不灵敏了。”
    中原中也避开他的视线,他有点不适应,那目光太直接,好像要洞穿他燥热的内心一样。他转过身,换了个姿势重新拎好袋子:“啊啊真是的,我为什么要跟你废口舌啊!我要走了!别烦我!”
    他刚刚走出去没几步,远处传来“噗咚”的落水声让他愕然地又转回去。太宰治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几串溅起的水花还有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靠!”他暗骂一声,扔下那个宝贝似的袋子拔腿就冲了过去,也不管他那身外套和定制西服有多昂贵,一个猛子就扎进水里。
    河水比他想象的要冷。冰凉的液体灌进他的脖子里,冷得发颤。他屏气寻找着太宰治,那家伙在不远的地方上下沉浮。中原中也游过去,熟稔地抓住他的胳膊向水面游去。
    “咳咳——唔…中也?”
    “哈…喂!混蛋!你是三岁小孩吗?没人看着就——唔!?”
    湿润的睫毛粘在脸上,唇上的触感却是真实得连水流都为之停止。太宰治就这么把他一并揽入水里。不得不说,太宰治的眼光一向不错,这是一条很好的河,水光潋滟得连透过树隙洒下的阳光都能看到,岸边的绣球花落进水里,点缀着摇摆的翠绿的水草。彼此的舌尖是温温热热的柔软,口腔里溢满了湿润与苹果糖的清甜。
    中原中也突然萌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阳光洒在经年不化的富士山白雪上,融雪沿崎岖山路潜流至平原,溢满了山涧与溪流,河岸的山桃纷纷地开放,谢桃之瓣落入清流,景致蔚然。
    大概是埋了八年的种子发芽了吧。
    氧气枯竭时,太宰治才松开紧紧环住中也的手,任由他拉扯着拖回了岸边。
    “你是不是……有病……”中原中也喘着粗气说,伸手去拽他的耳朵,却被他身体的温度吓了一跳,“靠……不会吧,你发烧了?”
    “嗯……。”
    “发烧了还出来瞎晃,你——”
    “中也……月亮。”
    他模模糊糊地吐了几个音节,之后就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向前扑过去,扎扎实实地压在猝不及防的中原中也身上。
    “啊……”中原中也躺在草地上,脑袋里一片空白,“月亮……?”

————————————

    当太宰治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接近晌午了。视野里是一片朦朦胧胧的暖橘色,怀里似乎蜷着一个软软的小动物,他努力眨眨眼,仔细去分辨那团软软的物体是什么——然后他就看见中原中也与自己相差不过几毫米的脸——于是他彻底醒了,被吓醒的。
    “嗯……”中也微睁开眼,在他怀里挪动一下,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你醒了?”
太宰治木讷地点点头。
    中原中也坐起来,从地上捡起一件湿漉漉的衣服随手扔进了垃圾桶:“说说吧,发着烧还跑出来,你是不是真的缺根筋?”
    “啊……你背我回来的?”太宰治看着换衣服的中也问道。
    “对啊,不然你以为呢?”中原中也回头赏他一个白眼,丢给他一件白衬衫——那是以前太宰治偷偷塞进衣柜的,恨不得一拳送他上天,“你是不是该减肥了,沉得要死,还死抓着我的手不放,我都没法发动异能。”
    太宰治一个翻身坐起来,拿过那件衬衫套在身上:“中也连我都背不动了吗,看来小矮子的体质下降啦。”
    “先别跟我耍贫嘴,我问你,‘月亮’是什么意思?”
    “啊?什么‘月亮’?”
    中原中也转过身瞪他一眼:“你装傻抵赖是不是?昨天是谁没头没脑跳河里,去救你还把我一起拉下去,最后还说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就晕了,结果你还给我装傻充愣?”
    这不能埋怨太宰治,他是真的忘了。昨天高烧不下,他躺在冰凉的榻榻米上睡得头昏脑涨人事不省,迷迷茫茫地看着窗边的风铃发愣,空气中充斥着醉人心脾的栀子花香,然而光影交错间全是那个人的模样——怕是烧糊涂了——他甩甩脑袋,死撑着摇摇晃晃地推门走了出去。
    当他在河边看见中原中也,那个让他神智混沌的根源时,他的脑袋轰得清朗了。阳光下波光潋滟的水面、岸边开得烂漫的绣球花,身边脸红羞怯的少女,他全都看不到了,他只看到中原中也,逆光而来。
    真是,神奇的夏天啊。
    他这么想着,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朝他走过去。

    之后的事情都是零碎的记忆碎片,他记不太清。然而中原中也这一提醒,那些印象却如雨后新芽般破土而出,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愣了几秒,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中原中也气得跳脚:“笑什么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太宰治停住了笑,忽然凑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腰:“中也,就这么想知道吗?”
    中原中也的动作一个僵硬:“你突然这么恶心干什么!……嘛啊,随便你吧!”
    “不是‘月亮’哦,中也。”他注视着中原中也的眼睛,认真地如一个肃穆的朝圣者:“是‘喜欢’,‘我喜欢你’的‘喜欢’。”
    “啊……是喜欢啊……”
    “那,中也的答复呢?”
    中原中也没有说话,脸上却漾开两团红晕,他抬起手,温热的手掌捧起太宰治的脸,然后他低头,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明白了?”
    太宰治笑得明媚:“知道啦。”

————————————

    “所以说,前辈们就可以出去牵手约会,在夏日祭看烟火,开开心心地谈恋爱,咱们就只能靠电话联络,还要处理一大堆事务,真是不负责任啊。”中岛敦不知换了多少个姿势,打开的Word文档上已经洋洋洒洒地写了三千多个字。
    “不对。”芥川龙之介抬头望向侦探社大楼的窗户,“我已经处理完那些工作了。”
    如他所料,在他说完那句话后,对面的少年发出了悲鸣:“什么!!!你都不等等我的吗!!!”
    芥川龙之介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但这微笑只保持了一瞬,便又恢复成不苟言笑的样子:“晚上的烟火大会,一起去吗?”
    “诶诶?你们黑手党大发慈悲,给你们集体放假来谈恋爱了?!”
    “不是,我带薪休假,一个月。”
    “啊,那就去吧!我要吃章鱼小丸子和苹果糖!”
    “好,”芥川握住手里的钥匙,手指捻着小老虎样子的钥匙扣,嘴角终是微微上扬,“我在楼下等你。”

Fin.


【太中】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和你一个宿舍【121-130】

●我流校园日常,欢脱向,剧情有病

●就是想看他俩打打闹闹把学校炸翻天

●如果可以接受的话?



ready?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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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标题:改朝换代是顺应历史潮流,那学校的设备能不能也……

121.
最后还是老师帮忙解围:“好啦同学们,中原同学才艺多,可以以后再展示。快上课了,都先回到座位吧。”
中原中也顿时送了一口气。
“那,中原同学自己找一个位子坐下吧。”
“诶,好的。”
中原中也满怀期待地环顾一圈,太宰治面带微笑向他招手,他坐双桌,旁边刚好空出一个位子。
他翻了个白眼,对着太宰治竖个中指。
死都不会坐在那里的,绝对!!!

122.
上天还算有点良心,给他在靠窗那排的犄角留了个座位。
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坐在椅子上。
老师有点犹豫:“呃……中原同学,确定要坐那里?”
“对,就坐这里。”
“中原同学,要不跟太宰同学坐一起吧,那个位置可能……”
老师话还没有说完,中原中也迅速答话:“不用的老师!就坐这里!”
“那……好吧。”老师无奈地放弃了,“如果中原同学以后有换地方的想法,可以随时找我哦!”
中原中也心里嘀咕,就算这位置再偏再远,也比和太宰治坐在一起强百倍吧。除非天塌了,不然休想!

123.
一般情况下,学校会给每个教室里安装空调。
中原中也他们班就有一个,装在靠窗那边的墙上。
不过老校区的设备,除了电子白板,多多少少都有点小问题。
这个空调就有,不过问题不大,只是在工作的时候会向下滴水而已。
不过好巧不巧,这空调下面有个位子。
在这里呆了半年的学生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也就自觉避开了这个地方。

124.
但中原中也是新来的啊。
他不知道这个事情,同学也以为太宰治告诉他了,就没跟他说。
所以,当他三次拒绝老师的好意时,所有人都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
壮士!能复答乎!

125.
中原中也坐在位子待了一会,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太对。
滴答滴答滴答——
他觉得头顶一片湿漉漉的,伸手一摸,居然是水,嗅一嗅还有股锈味。
这什么?房子漏水吗?难道外面又下雨了?
中原中也望向窗外——晴空万里,天蓝得一丝云朵都没有。
真邪门了,没下雨啊,哪来的水?
滴答滴答滴答——
中原中也意识到有什么不太对,于是他抬起头
一滴新鲜的、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空调水正正落在他的嘴角。

126.
又是美好的一天,文野高中部充斥着欢乐的气息,蓝天白云,碧树翠湖,还有——
“啊啊啊啊啊啊!!???”
中原中也一声惊恐又绝望的喊叫。

127.
早读时间,并没有多少学生光顾的小卖部有些冷清,收银阿姨趴在柜台上,看着电脑里正放映的刚刚更新的电视剧,忙碌的生活都变得惬意起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
一个橘发的高一男生打破了欢愉的气氛。
收银阿姨抬眼一看:“哟,这不是上次买肥皂那娃儿吗?怎,这次又来买哦?”
“不是,这次不买肥皂,您这有雨伞吗?”
“雨伞?有有,大晴天的,买雨伞干啥子哦?”
男孩不安地捻起翘起的发尾:“避空调水。”
阿姨:?????[黑人问号.jpg]


128.
任课老师带着欢快的心情踩着上课铃的旋律进了教室。
“好的同学们,我们开始上……那什么,后面那位同学,你打伞干什么?”
“呃…我……”中原中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太宰治挥挥手:“老师,他在施法术哦!”
老师听得有点懵:“法术?”
“对!一种很神奇的法术哦!”太宰治翘起椅子,整个人向后仰着,声情并茂地胡说八道,“只要在漏水的空调下面打伞,就能得到天空之神的庇护,身高就会长好几十厘噗咳——”
一柄雨伞直直地拍在他的肚子上。
中原中也保持着投掷的动作,微笑道:“不是,您别听他一派胡言,只是空调漏水而已。”
“哦……哦。”
任课老师瑟瑟发抖:嘤,你们先坐下,听我讲课啦qwq

129.
“中原同学,老师有事情要跟你商量下。”班主任内心复杂,“中原同学,还是换个座位吧……”
中原中也也挺愧疚,第一天上课就吓到了任课老师,也是他的锅,于是点头答应:“知道了老师,我大课间就去换。”
“啊,太好了!”班主任激动地拍手,“那个,还有……”
“嗯?”正要出去的中也停下脚步,“老师,还有什么事情吗?”
班主任捏着衣角,有点为难地说:“可以不要跟太宰同学打架吗?”
“……”
中原中也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他好像听到树上的乌鸦在“尬——尬——”的叫。

130.
太宰治一只手支在桌子上,撑着脸感慨:“呜哇,又和小矮人做同桌了!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吗?这不公的世界啊。”
中原中也整理着新发的书籍,厚实的书本砸在桌面上哐哐直响:“你给我闭嘴,说得好像我愿意跟你一起坐一样。”
“哎呀,别这样嘛,以后要在一起三年呢。”
“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分文理绝对要离开你!永远离开那种!”
太宰治坐直:“哎,中也,我跟你说个小秘密哦!”
中原中也眯眼:“你又要耍什么花样啊?”
太宰治玩味地勾勾手指,中也狐惑而警惕地凑过去,太宰治伏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他耳廓,有些痒痒的。
“中也,听说,被空调滴到水的人,可以得到至宝哦。”
“…真的?”
“当然是————骗你的。”
中原中也一雨伞把糊在太宰治脸上:“这伞真好使。”


回来了
啊,好想开长篇——

【太中】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和你一个宿舍【111-120】

●我流校园日常,欢脱向,剧情有病

●就是想看他俩打打闹闹把学校炸翻天

●如果可以接受的话?



ready?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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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标题:知乎热门提问
污浊了的悲伤之中:在新学校遇到了讨厌的人,现在转学回去还来得急吗,在线等,非常急



111.
其实事情是有出入的。
当时是新生入学,刚开始军训。结束一天的暴晒苦练之后,晚上大家就围坐在操场上唠嗑。有几个皮点的男生趁着老师教官吃饭的空当,翻墙出去整了几罐啤酒,围成一圈玩大冒险。
中原中也一开始没想跟着他们瞎混,毕竟被逮住就是一顿臭骂,他也不想刚开学就自讨没趣,就一个人靠在树上闭眼休息。

112.
“嘿,那边那个橙毛的!对,说的就是你!跟那儿傻站着干嘛呢,还不过来陪我们玩儿!”
中原中也抬了下眼皮——是个膀大腰圆的大块头,智商好像不高——他换了只支撑的腿,没动。
大块头见他没动,气氛有些尴尬,面子上过意不去,有点生气:“没听见啊!?聋子?还是怂了不敢啦?!”
“说谁怂呢?”中原中也彻底睁开了眼睛。
先说好,他中原中也虽然个头小了点,但从来不缺胆子。

113.
“怎么玩?”中原中也径直走过去,坐在大块头旁边,“可别让我太失望。”
大块头拽出一个狂气的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待会儿玩输了可别哭啊,小矮子?”
中原中也呵呵,额头上的青筋十分明显地凸起:“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中原中也摘下军帽,眼中染上一层怒火:“还有,你他妈刚才叫我什么?”

114.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被震慑到了,大块头有点心虚,他咽了口唾沫道:“别废话,接酒杯,喝!”
中原中也笑了:“还拿杯子,幼不幼稚?”
说着,他抄起旁边的一罐啤酒,拉开手环,递到嘴边,仰脖痛饮,一口闷,豪爽得不像话。

115.
所有人都吓懵了,有人拉拉大块头衣袖小声问:“大哥啊,你这拉过来的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万一玩脱了我们可压不住啊。”
大块头其实也虚,但在一帮小弟面前,他得稳住:“……别虚,不就脾气大点吗,他都没个女生高,你还怕他?”
那你腿怎么这么抖啊……
小弟想了想,咽了口唾沫,最终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116.
大家都在为中原中也接下来的动作屏息以待时,中原中也突然一甩易拉罐,飞起的罐子刚好砸在大块头脑袋上,残留的啤酒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全都洒在了他衣服上。
大块头差点哭出声:“WTF??!老子刚干的迷彩?!我洗了一个小时呢啊!?”
中原中也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啪得一巴掌拍在他身上,厚实的肩肉瞬间抖了三抖。
“憋——怕,不就……一件衣服吗!我宿舍……还有一件,待会儿——给你!”
大块头欲哭无泪:“大哥!你那衣服m码啊,我套都套不进去啊!”
中原中也一拍头:“哎呀!忘了……这——这样,你把……把衣服埋土——土里!我给你念……咒语!明天就长出新——新的来啦!”
大块头放弃挣扎了。

117.
围坐在旁边的一帮人都懵了,谁都没想到中原中也会发酒疯,一个个僵直地原地,看着自家老大抱着脏衣服哭嚎,动也不是,不动更不是。
中原中也突然转身,伸手指着一个人命令道:“瞅什么瞅!还不给我放BGM助兴!要极乐净土!只要伴奏!”
然后又胡乱指了一气:“你!你!对,还有那边那个家伙!上来,给我伴舞!”
一群人瑟瑟发抖,只得照办。
天知道这位爷要干什么。

118.
一个小哥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放起了BGM。
熟悉的音乐响起,被任命的几位小哥不会跳舞,只能干瘪瘪地瞎舞胳膊。
中原中也很满意,红着脸打了几个酒嗝,伸腿提手摆出开场的动作。
然后他打起了军体拳。
动作规范,表情严肃,五分满分能打十分的那种。
而且步子还踩在了bgm的点上,还顺带唱起了美声版青藏高原,直接飚到高音那种。
天知道这是什么高新操作。

119.
后来就有了“众小弟哭拜中原大佬”的剧情。
不过中原中也本人对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第二天醒来除了脑仁疼、腿疼、嗓子疼,还意外地多了一群服服帖帖的小弟外,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的。
嗯,没什么不一样的。

120.
回忆结束,拨回到现在都时间轴。
有新生自然会有自我介绍,这是惯例。
“那么,就请中原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吧。”老师拍拍手,亲切地对他说道。
中原中也挠挠头:“呃……大家好,我叫中原中也,这学期新转来的,没什么特长,日后还请大家多——”
“不是哦,中也特长可多了!”
妈的,谁!!!
中原中也眼刀一扫而去,定睛一看,太宰治正举着手机笑嘻嘻地看着他:“中也君会踩着极乐净土的鼓点打军体拳,还能唱青藏高原高音不带颤音!看,视频为证!”
中原中也凑过去看了眼,不出所料,那是在他们学校论坛里广为流传的有关那件事的视频。
“诶还真是耶!”“哇中原同学好厉害!”“来表演一个嘛!”
一语惊起千层浪,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个左踩初中非主流,右踹高中黑社会的中原中也,头一次感到了恐惧。



回来了